在网络民主方兴未艾的情况下，写这样一个题目，似乎不是很合时宜。引发这篇文章的最直接动机，是看到一条新闻：

2009年7月9日晚，一位七旬老人站在兰州南滨河路金港城小区北门前斑马线上，手中拿着砖块，只要有车辆闯红灯经过，老人便会用砖块砸向违章车辆。老人称，一些司机在斑马线上无视行人，他此举就是为了教训这些违章司机。据不完全统计，当晚被老人砸中的车有30辆左右。当晚10时，敦煌路派出所接到群众报警后赶到了现场，制止了老人的行为。

从这条新闻的“春秋笔法”看，作者似乎对这一事件持欣赏的态度，起码看不出他的反感和反对。旁观者呢？每当老人砸一辆车，“群众就一片叫好声”。本文就想就着这个事情所说暴民文化的问题：

司机违章该不管管？当然应该！谁来管？当然是警察！我去管行不行？也不是不行。如果你以和平的方式去管，就是好为社会做好事的公民。如果你拿砖头去砸车，就变成了以暴易暴的暴力行为了。试想，如果反过来，开车的人这样对待闯红灯的行人会怎么样？别说谁是弱势群体，在遵守交通法规的问题上，大家是平等的。又想，如果当场被砸的司机回过味来，在承认违章和接受交警的处罚后，联合起来和您老人家论理，到法院去要你赔偿损失，你怎么办？

在人人趋利的社会中，来自公共管理者制定的基于公平和正义的社会制度是至关重要的。如果制度失去正义，或者正义的制度得不到执行，或者得不到申诉或者缓解的方法，来自民间的暴力就会增加起来。中国古代的历代农民起义，无一例外地说明了这个问题：专制统治者视天下为私有财产，他任命的一大群官员又利用职务之便极尽贪腐之事。来自民间的怨恨不断积累，在遭遇天灾之时，当民间的物力再也无法承受这样的盘剥时，暴力就出现了。

所以，从根本上讲，暴民文化的产生，怨不得民众，是由于社会或者制度的不健全或者非正义性。中国古代暴民文化形成的最直接原因，就是社会制度尤其是财产制度的不公正性。延续了几千年的这样一种以暴易暴的做法，就慢慢变成了民族的一种文化。由上述新闻事件中记者的口吻和群众的叫好声中我们知道，这样的文化依然有着巨大的市场。

既然暴民文化来源于制度，则解决这一问题的根本方法，还是要建立公平和正义的制度、建立健全的制度、建立制度的权威性，加上严格地执行制度。当然还有，辅之以道德的教育。恶法会使好人相互残杀，没有法度或法度虚弱，社会就会回归到以命搏命的中世纪。

远离任何形式的暴力，社会才会进步。这个社会不能让民众变成暴力如新闻的主人公者，也不能让民众像感叹“以暴易暴，不知其非”的伯夷一样，“登彼西山兮，采其薇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