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市公司的所有权结构对控股股东的利益侵占动机与能力产生着重要影响,控股股东控制权比例越高,掏空能力就越强。A股上市公司股权结构的显着特点是“一股独大”,为了规范大股东的治理行为,监管部门颁布了诸多监管制度,并发挥一定作用。但时至今日,某些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仍未按照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行使其权利。更有甚者,大股东利用其控制性地位恶意行权,对上市公司实施掏空。
根据深交所披露的上市公司诚信档案,仅2012年就有66次涉及38家上市公司出现诚信问题,主要表现在关联交易与信息披露。其中,28家上市公司涉及信披问题;10家上市公司涉及控股股东与上市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涉及总金额达54亿之多,金额最高的违规占用为28亿。除了违规占资、信披外,还存在股东大会运作不规范、大股东超比例减持、大股东未履行承诺等问题。与以往相比,2012年中小板以及创业板上市公司涉及问题较多。
大股东的乱治,扰乱了现代公司的权力制衡体系,破坏了公司治理的运作规则,严重损害了公司的长期价值,并导致自身利益受损。梳理上市公司大股东乱治的方式变化,分析其乱治在经济发展新阶段的危害,并剖析大股东乱治的深刻根源,无疑有助于强化监管、规避投资者风险以及确保上市公司的可持续发展。
九大伎俩兵不刃血
尽管A股实现了全流通,但相当数量上市公司的大股东基于天然的优势地位,仍不断采取种种自利行为,以达到侵夺剩余索取权和剩余控制权、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目的。在外部规制越发完善、严格的环境中,大股东违规手段更加隐秘、多样,更注重组合手段使用,粉墨重彩的脸谱变化背后,投资者需要具备更加专业的知识才能判断。但归根结底,其乱治不外乎采用9种伎俩。
控制股东大会与董事会。大股东乱治的重要方式是利用其控制权优势,控制上市公司治理的关键机构。泸天化自1999年上市后,当时的第一大股东沪天化集团持股比例一直维持在66.27%,2006年之后这一比例略有下降,维持在59.33%左右;同期,股东大会会议出席率分别为67%与59%左右,股东大会出席率与大股东持股比例的相关系数高达0.999,这表明股东大会几乎完全被大股东所控制。
大股东利用其控制权优势,通过对股东大会与董事会的控制,实施与上市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仅2011年度内,泸天化的多家控股子公司如四川天华富邦、川化永鑫、宁夏捷美、九禾股份,就向控股股东四川化工及其关联方划出大额预付工程款、预付设备定制款、预付原料款等,造成上市公司泸天化5.35亿元资金被大股东占用,且未按规定履行上市公司有关决策程序,也未及时履行信披义务。
设立集团财务公司,实施利益剥夺。现代投资大股东迫使上市公司向其成立的财务公司存入28.81亿元,资金的使用成本约0.01%,远低于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2.8%,大股东欠款占应收账款总额的80%以上。公司三位独董却发表了“未发现公司控股股东及其子公司占用公司资金的情况”的意见。在大额存入资金同时,现代投资竟抛出高达49亿元的融资计划。对此,公司未按照监管制度的规定实行网络投票,而是采用现场股东大会的方式,再次体现了大股东对股东大会的控制。
攀钢钒钛大股东鞍钢集团通过其绝对控股的鞍钢财务公司和攀钢财务公司实现对上市公司资金超低息侵占,攀钢钒钛存入两家财务公司的资金达31亿,存款利率约0.03%,而同期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约为3.5%,相差约100多倍。大股东在低成本占有上市公司资金的同时,以高利率放款。鞍钢财务公司对上市公司鞍钢股份的贷款利率高达6%左右,即使在财务公司有大量存款的攀钢钒钛,也从财务公司办理了贷款。
深度控制,长期干预上市公司。为确保对公司的长期深度干预,控股股东往往采用拖延董事会换届选举的方式,实现对董事会的控制;占有更多的董事席位,保护其在公司边界或关系网络内拥有或依赖的特殊资产。尤其在经济下行期,部分上市公司的行政型治理有所回潮。
贵州茅台上市公司董监会的任命权牢牢把握在控股股东手中,第一届董事会和监事会的几乎所有成员均由大股东茅台酒厂的管理人员出任。为实现对公司的长期控制,大股东控制了董、监事的换届选举,使董事会超期任职近8年之久。北新建材的董事长、总经理及内部董事均来源于大股东或关联公司,为长期干预上市公司,大股东蓄意拖延董事选举,致使董事会超期服役两届。
实施内幕交易,获取私利。曾参与中关村上市公司和鹏泰公司资产置换决策的国内电器大股东黄光裕,在信息公告前指令他人借用身份证、开立个人股票账户并由其直接控制,大量购入中关村股票;新日投资大股东利益代表的董事长以及发起人股东,将公司重组宁夏恒力的内幕信息泄露,他们的妻子在内幕信息敏感期内买卖宁夏恒力股票;瀚宇投资及其实际控制人作为公司内幕信息的知情人,指令瀚宇投资员在信息敏感期内买卖“ST皇台”股份;佛山照明的副董事长在内幕信息公开前买入佛山照明股票……控股股东及其利益代表利用内幕信息,在敏感期内买卖公司股票,对中小股东的利益造成了侵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