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在发展,技术在进步,以互联网、3G手机等为代表的新型传媒的出现,使得传播市场的竞争日趋加剧。作为传统的大众传播手段,报纸面临着与新兴媒体的竞争、与广播电视的竞争、与都市类报纸的竞争等多重压力。重重挤压之下,各级党报虽然仍处于主流传媒的强势地位,但其影响力减弱、广告量下降的趋势却是不争的事实。正确认识目前党报面临的困境,找准出路,抢占先机,大胆改革,笑迎挑战,是每一个党报工作者在理论和实践上必须回答的问题。
党报的生存困境及原因分析
近年来,
我国的报业结构发生了深刻变化。在整个报业结构的大盘中,党报的份额没有随着市场空间的拓展而增长,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萎缩。据调查,目前党报在报业市场的竞争中,不同程度存在着社会影响力下降、市场竞争力不强等问题。具体说来,有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广告量和广告收入增长缓慢。
目前,市场空间和成长性较好的新经济领域,在党报上投放广告的积极性不高;商业广告、消费产品广告数量也很少。广告品种的单一造成报纸整体经济效益下滑,党报单靠自身经济收入生存和发展面临沉重的压力。
二是发行量下降。
随着市场化程度的不断提高,传统的公费订阅报纸资金额度将不断萎缩,而党报目前对自费订阅市场很少开拓,发行的市场化程度相对较低,这与其在报业整体结构中的地位极不相称。
三是队伍不稳定。
一些党报人员年龄结构偏大,知识结构老化,队伍稳定性差。不少人戏称:党报是其他报纸或媒体的“军校”——培养的人才流失严重。
党报目前的这种困境,与都市报和新兴媒体的崛起在时间上几乎是一致的。发端于上世纪90年代的都市报,以其报道迅速、可读性和娱乐性强迅速走进千家万户,对党报广告和发行市场形成第一轮冲击。
网络和手机短信等新媒体的快速发展,形成对党报的第二轮冲击。
在这一轮轮的冲击中,党报之所以处境被动,既有表层原因,也有深层原因。
就表层原因来说,报道思路、报道模式的相对陈旧,制约了党报可读性和影响力的充分发挥。表现之一:报道内容与不断变化着的社会现实之间存在一定差距。不少党报报道的主题至今还是一般性的工作动态、所谓的“经验”“成就”等等,既缺乏时效性,也鲜有读者想知道的信息;表现之二:报道方式和表现手法陈旧,“八股”文风屡见不鲜。这些问题的存在,使党报的许多报道缺乏新闻性、可读性和有用性,影响了传播效果。
更深层次的原因则有四个方面。
一是思想解放程度不够。客观上讲,党报改革没有先例可循,改革具有一定的风险性;主观上讲,则是思想保守,固步自封,求稳求安有余,求新求变不足。
二是报道理念不新,报道方式不活。
三是一般工作性的指令性报道过多、过滥。
四是外部环境的影响。
“中原突围”的战略构想和战术实践
从全国省市级党报的发展形势看,南方的《南方日报》《广州日报》《深圳特区报》等得改革风气之先,较早地进行了党报的内部改革,并取得了极大成功;东部的《解放日报》《新华日报》《大众日报》等,也与当地改革开放的大潮同步,敢闯敢试,社会影响力和经济实力有了大幅度提升。河南位于中部,承东启西,连南贯北,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积淀,是我国第一人口大省,在许多方面都可以说是中国的“缩影”。如果在党报的改革方面能探索出有自身特色、符合发展实际的路子,不啻于全国省级党报改革大局上的“中原突围”。
2005年,《河南日报》进行了力度较大的改扩版。从总体思路上看,《河南日报》的改革可以概括为“五个一”:即明确一个宗旨、坚定一个理念、找准一个定位、确立一个目标、落实一个抓手。
具体说,就是明确“时代高度,中原向导”的宗旨,坚定“权威、高端、民生、有用”的新闻理念,按照“权威媒体、政经大报、高端互动,关注民生”的定位,落实“抓好两头,堵住中间”这个抓手,努力达到“领导满意,群众喜爱,市场接受,同行敬慕”的目标,实现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俱佳。
一、坚定权威、高端、民生、有用的理念。
做权威和高端新闻是党报的优势,也是党报“不可替代”的核心竞争力。
可读性是报纸的生命线。没有可读性的报纸,从本质上讲,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大众传媒。因此,《河南日报》这次改扩版有一个口号:“有用,有用,再有用,有用才有影响力。”无论是新闻版还是专版,在理念上和考核制度上都强调要剔除无效信息,提供贴心服务。在坚持正确舆论导向的前提下,要给读者工作上的帮助,生活上的提醒,情感上的沟通,精神上的陶冶。如果报道不能给读者提供以上所说的任何一个方面,都属于无效信息,应该坚决剔除。
改进工作性报道,是党报新闻改革亟待解决的问题。从2005年1月开始,《河南日报》在采编工作中实行了“抓好两头,堵住中间”的办法,坚决杜绝一般工作性报道。“抓好两头”就是抓好“上头”和“下头”,“上头”就是要求用新闻手段去迅速体现中央、省委、省政府的工作大局,紧跟省委主要领导的战略思路;“下头” 就是在关注民生,在落实“三贴近”上狠下工夫。“中间”就是那些一般性的工作经验类稿子,就是那些正面的不醒目、批评的不尖锐的稿子,就是那些毫无特色、寡淡无味的“注水”稿子,就是那些可读可不读、读了也注定无收获的稿子,就是那些“写谁谁看,谁写谁看”的稿子。“抓好两头,堵住中间”的核心,就是要求采编人员转变观念,强化读者意识,改进工作性报道,真正把党报的权威性、指导性与知识性、可读性结合起来。
二、“一堵、二改、三提高”。
落实“抓好两头,堵住中间”的要求,我们是从每月评选“不宜刊发稿件”开始的。自2005年以来,《河南日报》编委会要求每天每个部门推荐一篇不符合编委会近期报道要求、新闻性不强、甚至没有信息含量的稿件,编委会在全体采编部门投票的基础上讨论确定当月的“不宜刊发稿件”,并予以公示,通过这种办法把一般性的工报道从版面上赶出去,此之谓“堵”。
党和政府的各种会议都含有大量的、读者需要知道和了解的有用信息,都有很强的现实针对性。我们组织人员梳理了会议报道的通病和原因,在2005年1月1日到4月10日开展了“会议报道创新百日竞赛”活动,大胆进行会议报道改革,实现了从报道领导讲话到报道有用信息的转变。报道省委全会上,专门把其中“含金量”最高的“全省免除农业税”抽出来,发在一版头题并配上评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的年度会议上,把“没有一位省领导出席部门会议”这一“会议主题新闻之外的新闻”在版面上突出处理;全省“两会”期间,取消了各地官员和地方代表团程序性、表面性的人物专访、讨论侧记之类的报道,代之以大会讨论的事关“省计”民生、事关百姓生活的信息。
“新闻标题百日竞赛”是第二项此类活动。按照分工,把编委会成员全部分到各采编部门去,带领大家制作标题,并集中一周时间,每天晚上集体上夜班,现场修改、制作标题,奖优罚劣。还根据报道的实际,进行经济新闻大赛、消息写作创新大赛等等。在这样的竞赛活动中,编辑、记者在报道的内容、形式和标题制作等方面都有了可喜的进步,此之谓“改”;
堵住一般性工作报道,改变传统报道理念,还要让大家学习和掌握新的报道方式。在编辑部开展了“学习《南方日报》,调整新闻理念”和“研究《华尔街日报》,改进报道思路”两项大的活动,此之谓“提高”。
通过推行切实有效的制度和措施,《河南日报》的业务氛围空前浓厚,“比、学、赶、超”的业务竞赛蔚然成风。采编人员纷纷反映,虽然感觉身上的担子重了,压力大了,竞争激烈了,但却心情舒畅,斗志昂扬,有干头,有盼头。
三、体制创新、制度创新、方法创新。
实行采编、发行、广告“三位一体”的管理体制,实现由媒体经营向经营媒体的重要转变,探索党报在新形势下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俱佳的实现途径,是党报改革的重要内容。河南日报报业集团党委从领导体制上进行了大胆改革,明确提出:《河南日报》总编辑不仅要管编采业务,还要抓广告与发行。这种管理体制,目前在全国省级党报中尚属首例。
《河南日报》实行报道、发行、广告“三位一体”一年来,不仅采编质量迅速提高,报纸的发行也达到了一个新高度,报纸的广告收入预计比上年增长33%。我们探索了在省会郑州自办发行,推行了“党报的八个走进”:走进列车软卧、走进民航航班、走进高校、走进医院病房等等;在省会和其他中心城市建立了300多个带有微电子滚动广告屏幕的阅报栏,既能宣传党报、提高阅读率,同时也是一个新的盈利点。这些举措都收到了良好效果。
报网互动,实现双赢,也是《河南日报》2005年的重要举措之一。每周拿出两个版来办“焦点网谈”,把网上和手机短信中比较热门的话题在报纸上再现,同时把网上和手机短信中反映的问题予以公开,并请相关的记者采访落实,实现报网互动。这种方式提高了对网络、短信的舆论引导水平,进一步扩大了网络的影响力;同时,网络和党报的有机结合,不仅给传统媒体输入了新鲜血液,还提升了《河南日报》的品牌价值。
好的思路需要用好的操作办法来确保落到实处。《河南日报》的采编业务考核办法,是在适应充分竞争和办报需求的基础上制定的。2005年在保持考核办法总体稳定的前提下,对一些关键环节和重要方面进行了较大力度的修订和创新。主要有:一,评选精品奖和不宜刊发稿件,奖优罚劣;二,实行零分稿制度,一改过去稿子见了报就计报酬的被动局面;三,修改差错处罚办法,实行层层负责制;四,实行总编辑嘉奖制,对采编人员主动发现、策划的有影响的重大新闻和对报纸有重大贡献者进行嘉奖;五,采编业务考评实行每日一评,确保编委会意图及时传递下去。这些措施的主要目的就是鼓励大家写好稿,出精品。报社提供一流的平台,员工就要往一流的方向努力。
四、着力打造高素质人才队伍。
改扩版后,河南日报社调整了采编人员结构,引进了一大批多学科、多领域的专门人才,整个采编队伍年轻了,知识结构优化了,活力增强了。同时,我们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对现有采编队伍的业务培训上,努力构建学习型报社。2005年是《河南日报》有史以来培训力度最大的一年,国内新闻学、哲学、社会学、经济学、国际关系等方面的专家、学者频走中原,讲座、论坛、短训班、专题研讨等形式多样。通过这些培训,使采编人员接触到前沿研究成果,转变了观念,开阔了视野,增加了知识,提高了学习兴趣,在新闻理论的研究和操作实践上都有了较大提高。
2006年改革的总体思路
通过河南日报一年多的改革实践,我们的基本体会是:观念更新是前提;机制保障是关键;不断创新是保证;人才培养是根本。
正是基于以上认知,我们考虑在2006年继续深化改革,巩固改扩版成果的基础上,“戒浮躁,出精品,抓事件,抢时效,重民生,增信息,求质量,勇创新”。
我们说的精品,是能体现权威和高端、体现党报风范的报道。受当前“快餐文化”的思潮冲击,一些新闻从业人员存在着认识上的误区,不少编辑、记者很浮躁,学不深,研不透,坐不住,沉不下。总想着抢时效,吸引眼球,搞“短、平、快”,忽视了深入现场、细致观察、用心思考和扎实的采访作风,以至于“萝卜快了不洗泥”,内容粗糙,轻浮浅薄,甚至人云亦云,敷衍了事。
市场经济的领先者一定要 “差异化”和“与众不同”,当别人都处在浮躁状态下的时候,谁能够戒掉浮躁,排除干扰,扑下身子,精研细品,谁就能够脱颖而出。所以,我们决定2006年叫响“戒浮躁,出精品”这一口号,采取各种激励措施,引导采编人员发扬党报新闻工作者的优良传统,深入实际,深入基层,深入群众,真正沉下去,和群众打成一片,倾听群众的呼声,了解群众的疾苦,摸透基层的情况,从第一线的生产生活中抓“大鱼”、抓“活鱼”。让那些从实际生活中挖掘出的、带有方向性和倾向性的重点报道成为报纸的“重头戏”,让那些各级领导者关注、广大群众爱看、想看的精品稿件成为报纸的“撒手锏”,让那些经得起推敲、耐得住琢磨、吸引读者反复研读的用心之作成为扩大报纸影响力的支撑。
强化事件性新闻和民生新闻的报道,是因为事件性新闻关注度高,更能体现新闻的本质特征,更能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要抓好事件性新闻,一方面需要继续堵截一般性工作报道,努力减少静态策划出的工作性报道;另一方面要求在报道选择和表现手法上不能与都市报雷同,要站在党报的权威、高端、大报的高度去捕捉新闻,筛选新闻,不能张家长、李家短,一地鸡毛。遇到重大事件要利用各种手段,不惜版面,做大做强,做深做透,做足做够,将新闻资源充分利用,“吃干榨净”。
党报的很多报道总比其他媒体慢半拍,不能不引起特别的重视。党报采编人员必须增强新闻的时效意识,要尽最大的努力在第一时间发布新闻,至少不能落后于同行纸质媒体。
民生新闻要更多地体现服务性与有用性,要关注符合党报身份、具有鲜明导向性的有用信息,确保能够给读者以教育和启迪。要引导采编人员在关注民生上下功夫,让民生视角成为每个编辑记者的习惯性思维,在同质新闻中,能够做到既好看又有用,提高报纸的可读性。
报纸扩大信息量,是走向市场的前提,是赢得读者的“不二法门”。重大新闻现场,一定要有《河南日报》记者的身影和声音。
发展无终极,创新无止境,创新从来都是发展的动力之源。2005年改扩版取得的成功验证了创新的重要性和巨大威力。2006年要继续在创新之路上勇于开拓。
即将出版的中国报业蓝皮书预测,在下一轮报业竞争浪潮中,有可能在市场占主流地位的,一是有特色的专业报纸,二是有特色的周报,第三个就是有巨大市场潜力的权威主流报纸——党报。必须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是傲立潮头还是葬身鱼腹,这是党报面临的严峻抉择。《河南日报》必须在坚持正确舆论导向的前提下,励精图治,与时俱进,努力探索出一条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俱佳的党报发展之路、壮大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