价值中国:洪老师,您好,非常感谢您接受价值中国的采访。先请您为我们介绍下您去年写就的大作《大国民企正道》,您在本书中,预备向读者介绍什么,应该如何理解“正道”?
洪峥:这本书的名字叫《大国民企正道》,大国就是指中国,中国是个学习型大国,改革开放30年,不断向发达国家学习,已经发展到今天,做得很好了,是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了,那这个就是大国的解释。
正道有两个意思,第一个是道路的道,指民营企业发展的过程是什么,走过一个什么样的道路。我发现很多企业家做事很盲目,就像改革开放初期,摸着石头过河,走一站算一站,经常是东找个机会,西找个门路,其实做来做去,做得很不顺利;应该是“谋在先行在后”,应该有一个起码的谋划。
第二个意思更重要,道是指客观规律。就是说民营企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是什么?我们常说的“由术及道”,那什么是术什么是道?道,在这里就是指,民营企业发展的客观规律是什么?它的本质是什么?很少有人去想这个问题,就是急功近利的,急慌慌的赶紧挣钱。那么,这里说的客观规律,第一个是,中国有强势的政府,这个是民企应该考虑的;第二个是,中国又在走市场经济道路,这方面给民企的空间是多少,怎么去利用;还有一个是,这本书的一半在谈的是资本市场,民企一定要利用资本市场,这是它的重要出路。这就是正道的意思。
价值中国:在中国这个特殊的市场经济背景下,中国企业包括国企应该走什么“正道”?
洪峥:首先,国企和民企或外企等都是在变化中的,现在国企不是过去的国企了,许多国企和民企通过股权置换或者其他方式,已经发展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现状。例如牛根生的蒙牛,蒙牛乳业出了一些问题,为了规避风险,牛根生就让中粮来入股,虽然蒙牛还是在老牛的控制下,但是这已经发生了本质的变化。同样的,从另一方面来讲,国企也入资了很多民企。
第二,现在我们对国企,尤其是央企,议论很多,因为这些“巨无霸”们占据了国家主要资源,政府倾向性地扶持他们,导致民企客观上受到了挤压,在夹缝中求生存。这些都是事实。但是,我要说的是,国企也不从来就是今天这个样子。在若干年前,国企名声还是很坏的,那时候我推荐我的学生进国企,我的学生认为国企还不如民企呢。其实这些变化,不都是由政府政策造成的吗?那政府要是哪天又一个红头文件下来,情况可能又会发生变化了。
实际上,现在很多青年人都想当公务员,进国企,去央企,但是这个情况还是会变化的。一个原因是,国企仍然效率不高,那么多资源给国企,政府政策银行方方面面都支持国企,但是国企还是效率不高,这个是很有意思的一个事情。
我还想说的一点是,可能大家听了都会意外,叫做“唇忘齿寒”,我认为国企应该心胸更宽广、眼界更开阔一些,主动去帮助和扶持民企,因为国企和民企的关系就是唇齿关系。假设走到极端,国企把民企都打压死了,那全中国都是国企,那就会回到过去,回到改革开放之前。如果那个时候有出路,何必改革开放呢?现在就是因为既有国企,又有民企,所以国企才能打压民企,挤占资源。那如果没了民企,大家都是国企,最终的结果只会是银行坏账。就会走回头路了,政府也不好解决这个问题。总之,“国进民退”没有出路!并且,中国的产业活力,经济结构转型,青年人创新创业的精神培养等都主要是靠这些民营企业平台。
价值中国:您曾参与美国秦通公司创办,现在国内从事投融资以及商学院教育的工作,在您看来,中美的创业土壤有哪些不同?
洪峥:这个创业土壤的区别的确很大。新兴的发达国家,诸如美国、加拿大,历史很短,他们的创新、科技以及金融方面,势头都很足;我在那里二十多年,他们那种创新创业精神,都看得很清楚,然后他们的资本市场扶持青年人创业,鼓励人冒险,所以就有在硅谷拿一张创业计划书就能拿到融资。比如李彦宏,他在创业百度之初,就是在硅谷拿了投资回来做的,这样的事情在中国是不可能的,不光中国,在整个亚洲都不可能。东方人,日本韩国东南亚加上中国以及台湾地区,这些地区风投都是比较保守的,民企没有做到一定规模,是不会拿到投资的。但美国硅谷精神是鼓励人冒险的,这是一个极大的区别。
像我之前说过的,中国是一个学习型的大国,它一直在学习这些新东西。中国政府其实也希望鼓励青年人创业。可以说全世界包括中国政府在内的所有政府就没有不鼓励创业的,因为创业对于政府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企业创业可以创造就业岗位,可以给国家带来税收,而创业的风险又不用政府来帮创业企业承担,所以说所有的国家都支持创业。
那说到这创业环境呢,中国的创业环境是怎样的呢?中国的创业机会相对地比较多,因为中国现在的确是在发展阶段,经济上升期,但中国创业的路看来是更坎坷。在加拿大美国这些国家,一个小的高科技企业可以很快地上创业板进入资本市场。而在中国呢,必须是相当有规模的企业才能上创业板进行融资。就像我前面说到的,不光中国,整个亚洲,像日本韩国东南亚这些地方都是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