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十年来,东方电气经过改革,焕发了青春活力,同时抓住机遇,迎难而上,取得了一些成效。十年前,我们与国内的兄弟厂家相比,也只能排第三。今天,我们的主要指标,在国内同行中都处于领先,发电设备产量连续7年居世界第一。这样的成绩还是在我们遭遇了汶川大地震的巨大破坏后取得的,因此尤其难能可贵。在我们和国内同行的共同努力下,世界上最受尊敬的企业——通用电气(GE) 已经退出水电设备行业。这充分说明我们的企业在国内和国际市场上都是有竞争力的。尽管如此,我并不认为东方电气就算得上是一家伟大公司,我们充其量是一家正在向伟大公司学习、并且与他们同台竞技的公司。
自从柯林斯2001年出版《从优秀到卓越》之后,人们就开始关注何为伟大公司、如何才能成为伟大公司。因为这本书的英文直译就是“从优秀到伟大”。
最近十年,在中国经济崛起的过程中,无论是学术界、产业界,还是各级政府部门,都对中国企业和中国制造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和期待。但另一方面,我们不能因此拔苗助长,一定要客观地看待中国企业取得的成绩,清醒地认识到中国企业和国际顶尖企业之间的差距。现在我们与GE、东芝、西门子、三菱等国际巨头同台竞技,我们互有胜负,也有合作。这些企业历史悠久、业绩卓着,可以称得上伟大公司。十年前,他们可以说不太把我们放在眼里,现在也开始重视我们了,基本上可以说是平等相待吧。在与这些公司打交道的过程中,我们对他们的优势和弱点有了清晰的认识。就我理解,一个伟大的公司,要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创造卓越的、具有影响力的产品,二是能够引领行业的发展方向,三是要有伟大的灵魂。
伟大公司必须具有卓越的产品
先说卓越的产品。从企业发展的历史来看,凡是称得上伟大的企业,其产品都会对社会和人们的生活产生持续的、巨大的影响。伟大公司的产品不一定大,例如微软的产品,英特尔的产品,但这些产品都改变了我们的生活和工作方式。像GE这样的企业,在多个领域都有发明创造,但对人类影响最大的仍然是爱迪生发明的电灯。现在我们公认的伟大公司,往往国外的居多,有人因此认为中国的企业不行,或者中国人不行,我觉得这种观点是不对的。外国公司之所以能创造或发明伟大的产品,不是因为他们比我们更聪明,而是因为他们比我们发展得更早,工业革命比中国更早,这是历史因素造成的。我们历史上也有四大发明,对人类文明做出过巨大贡献。但我们在工业化、电气化和信息技术方面一直落后于西方,因此我们一直在追赶的过程中。在这样的过程中,指望中国企业短期就创造一个对行业、对社会具有革命性影响的伟大产品是不现实的。当然中国的企业也在努力,而且中国的工业化也在不断向更高层次推进。在这样的过程中,中国企业一定能够创造出具有影响力的产品。
就东方电气来说,我们的产品是发电设备。这种设备普通人不太了解,但它对我们的生活却有重大影响。现在如果没有电,我们几乎无法生活,因为我们衣食住行几乎都离不开电。一个国家的电力消费水平,往往反映了工业化的水平,而发电质量也反映了这个国家工业制造的质量。最近十年来,东方电气在发电设备的工艺技术水平上有了质的飞跃。我们能制造世界上最大的水轮机、超超临界发电设备,核电设备也取得了重大突破。尽管这些产品不是东方电气最先发明的,但我们在技术水平、工艺质量方面都达到了世界一流。我们2010年制造的发电设备的装机容量,达到3600万千瓦,2011年将达到4000万千瓦。这是什么概念呢。英国的装机容量是7000万千瓦,印尼是3000多万千瓦。也就是说,我们两年的产量就可以装备一个英国,一年就可以装备整个印尼。与此同时,我们也正在努力,实现中国创造方面的突破。2006年,我们在成都建立了中央研究院。这个研究院的任务,不是解决生产中的技术问题,而是着眼于基础科学研究和重大技术突破。经过这几年的努力,我们的成果快要出来了。对于这一块,也就是技术突破和原创产品,我们需要时间和耐心,需要持续的投资,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伟大公司要能够引领行业的
发展方向
一个企业仅仅有卓越的产品还不够,还要在相当长的时期内能够引领行业的发展方向。不仅在技术上、质量上、产品创新上,还要在管理上、战略上以及业绩表现上成为行业的佼佼者或榜样。一个企业如果没有正确的经营理念和战略方针,或者管理上出现重大失误,就很容易失去自己原来的市场地位。例如施乐公司就是复印机的发明者,早期依靠专利保护几乎垄断市场,业绩也好得出奇。但施乐成功之后,将大量的精力和资金投入到计算机行业。虽然两者相关,但在技术类型、竞争结构和顾客选择上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产业,结果遭到失败。与此同时,日本的佳能却在悄悄追赶,在小型复印机市场上打败了施乐,并持续对施乐施加巨大的压力,施乐也就逐步就失去了行业的领袖地位。在我们这个行业也一样,早期GE公司是世界水电设备的领跑者,我们八十年代末开始与GE合作。虽然付出了巨大的成本,但我们也学到不少东西。后来我们与GE继续合作时,GE仍然停留在过去的思维中,要价很高。但我们已经成长起来了,因此我们只好分手,结果他们失去了市场。伊梅尔特公开承认竞争不过我们,因此只有退出水电设备市场。表面上看,这似乎是中国的成本优势所致。实际上中国的成本优势是相对的,因为美国也有管理优势、品牌优势、劳动力素质优势等。竞争中最重要的是学习速度、管理水平提升的速度。谁进步得更快、谁就能占据市场主动、谁就能有更好的市场表现和财务回报。